欣艾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了死。我知道她遲早要提到,所以曾經構思了許多用來安慰她的話,可是現在,卻一句也說不齣來,隻能陪著她哭。
4月18日 欣艾知道了患癌真相
懷著坎忐不安的心情,也懷著一絲幻想,我們等來了週一的檢查會診結果。
主治醫師李主任把我和妻妹叫到醫生辦公室,表情凝重地說:“病情很嚴重,屬於‘肺癌腺形’,血性轉移,骨頭、淋巴和肝臟也發生了轉移,心包有積液。我們儘量治療吧,但醜話說到前頭……”
僅有的一點希望就這樣被摧毀了,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起來,反復地擰著。我明白了醫生話里的意思,從現在的病情來看,我和妻子在一起的日子不會很多了。
以前經常在電影、電視里看到,誰家要是有人得了癌症,家屬為採取哪種態度而猶豫不定。一種是死死隱瞞,另一種則是讓患者直面現實。
我的欣艾是個堅強、理智的女人。告訴她真相,才能幫她樹立信心,戰勝癌魔。況且,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,家里的事我從來沒瞞過她,這次,我仍然不想瞞她。
病床上的妻這幾日消瘦了很多,撫著她的臉,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:“親愛的,你得了肺結核,但是,里面有點癌細胞。”
我看見欣艾的眼睛里掠過一絲陰影。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我心如刀絞,我想她心里一定非常明白,隻不過我們彼此都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。
第二天早上,失眠的我坐在欣艾床邊。看著她緊閉的雙眼,我的心里突然生齣一個奇怪的念頭:“如果幾個月之後,她去了,是不是就這樣靜靜地躺著……”我想起了妻年輕時美麗的面龐,突然有種叫醒她的衝動。
就在這時,欣艾突然睜開眼,目光正好撞到我凝望的眼神。她呆了一會兒,猛地坐起身,一頭撲到我的懷里,嗚嗚地哭起來。
“咱們做了20年的夫妻,難道真的要走到頭了?人死了就跟睡覺一樣,隻是害得你們這些活著的人難受。”第一次,欣艾在我面前提到了死。我知道她遲早要提到,曾經構思了許多用來安慰她的話,可是現在,卻一句也說不齣來,隻能陪著她哭。
我死死地抱著欣艾,她的淚水順著臉龐止不住地落下。(應當事人要求,文中小偉、欣艾為化名)(未完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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